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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引用】教育问答  

2011-08-27 11:13:31|  分类: 学习教育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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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转载自老中庸小麦兜《教育问答》

 教育问答 - 老中庸小麦兜 - 十六岁留英日记

 

问:听说你将女儿送出国了,而且目前情况不错。我们想做个采访,看看对其他家庭的子女教育有无参考价值。

答:好事。有问必答。

问: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送女儿出国留学的念头或者计划的?

答:女儿没生出来时(我女儿是93年出生的),就有一个想法:如果我国的教育,15年后,还像现在一样,我就送女儿出国。

问:听上去很无奈的。证明你当时对中国的教育改革充满期待。结果很失望,是吧?

答:岂止是失望和无奈,——

问:可以简单讲讲吗?

答:我女儿小学一年级的语文考试,有这样一道题,好像是按照课文内容填写。课文是“春天到,菜花黄”,我女儿写成“春天到了,菜花黄了”,结果算全错,多了个“了”。如果我是老师,我会给她加分,因为她理解了课文,而且用一种更生活化口语化的表达,更符合平时的说话语气。但学校给判答错了!我觉得这种表象,反映了我们的教育追求标准、追求唯一答案的僵化和刻板的实质。这种教法啥人吃得消,根本不是在搞寓教于乐,而是在“寓教于恶”。教育宗旨是教书育人,教育方式是寓教于乐,现在全部异化了。

问:听上去好像有点以偏概全,但不幸的是,你的担心的确是事实,而且是普遍的事实。其他?

答:小学时功课量就较大,到了初中就不得了了,每天没有12点前睡觉的,到了初二、初三,更厉害,经常做到凌晨2、3点。我这样讲,会得罪人家学校吧?

问:不会。学校会说你女儿做功课慢,快的人九点就睡觉了。学校应付类似的检查多了去了,早就见怪不怪了。

答:好,不影响别人就好。女儿处在长身体的最佳年龄,按医生指导,10点前睡觉,最有利于身体健康和长高。我都快哭出来了,对医生说,一周保证有一天10点以前睡,行不行?医生冷酷地说,聊胜于无吧。

问:你好像特别关心你女儿的身体健康,有这种必要吗?大家都是这样,又不是你家一个。过分关心,是不是有溺爱的嫌疑?

答:你我这点年纪,走过,路过,看过,听过的,什么最重要?不是身体吗?身体不好,什么都是空中楼阁海市蜃楼。我们子民只能关心自家孩子的最重要问题——健康问题,如果是皇上,他就必须关心每个人的小孩健康问题,因为小孩的健康关系着他的王国的健康。

问:扯大了。

答:炒股票,先要看大势,整天盯着分时图看,炒不好股票。

问:我们也要考虑读者的感受。

答:你不要低估读者的能力,大处着眼,小处着手,是大部分人的生活见解。

问:被你钻了个空子,我是讲大家不喜欢假大空的东西。回到我们的谈话,人说健康一分为二,生理健康和心理健康,你女儿心理健康吗?

答:我们谈的是教育制度带给学生的影响,我举个例子你听听。前段时间,有篇文章在报纸上广为流传,说闵行有个老师出题作文,大题目是,有一鸡腿,你(学生)、父母、爷爷奶奶三辈人在一起吃饭,问,谁吃鸡腿?让学生作文以答。几乎所有学生都按事实写,自己吃。该老师大发感慨,说家庭教育有缺失,要强化孝道等传统教育。我们姑且不说该文作者沽名钓誉,推卸学校教育责任。你来听听我女儿的回答,她说:“他们估计只是小学2、3年级,太幼稚了,如果是我们这个年龄,我们会讲一套,做一套。讲的时候,讲给爷爷奶奶先吃,孝道啊什么的;做的时候,自己吃就是了,大人又不会跟你抢,他们巴不得你多吃一点哪。”

问:哈哈,这么厉害。

答:我对她说,讲得好听一点,你是深得我们道家生存智慧的精要,道家讲姿态和目标,在方向上相反,在作用上一致,比如欲取姑予,欲进先退。讲得难听一点的,你这叫精神分裂。

问:第一次听到。

答:我请问你一句,作文假大空是不是普遍现象?精神分裂症状是不是普遍现象?你说,在这种境况下,能做到心理健康吗?最多是亚健康,因为还不坏。

问:坏的讲一个听听。

答:有一寄宿中学,某寝室一位同学,买PSP游戏机,给同寝室的其他人每人一个,外加一大堆游戏光碟。这些男孩,平时对PSP早已垂涎三尺,苦于家长不同意买,现在有人白送,属于天上掉下个林妹妹,喜不自禁,纷纷翘起大拇指,夸送PSP的同学仗义,是哥们。你知道偷玩是很疯狂的,很浪费时间的。这“哥们”用这一阴招,一举跨入班级成绩排名前列,因为他自己不玩。

问:这主将来可能是曹操类的枭雄。但我觉得这事好像和教育无关,因为每个人的差异很大。

答:现在的学校,只关心分数,只讲成绩排名,而且将老师的奖金和学生的成绩挂钩,老师再将压力分解到学生和家长身上。你能说这种教育方式和学生的这种行为毫无逻辑关系?

问:著名科学家杨振宁,说中国的本科教育世界一流。你的孩子在国内念完本科再出去,不是很好嘛?

答:那时杨老刚结婚,在新婚的甜蜜中说些陶陶然的话,情有可原。再说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,如果没有本科教育,的确很难想象。但那一阶段过去了,现在新问题出来了,胡主席提出“创新”要求,意思不要老跟在别人后面跑,逐步逐步位置往前移移。提了好几年,好像成效不大。温总理在有关教育的座谈会上问,我们为何培养不出各个领域的大家?就是大学问家,学术领袖人物。我看那篇报道中,有领导回答说,我们明年要加大投入,引进国际一流人才,到院校担任学科带头人。

问:有错吗?

答:没有错,但不对。打个比较形象的比方,比如,温总理问足协,我们13亿人口,为什么足球老是踢不出去?足协说,我们明年一定加大投入,引进国际一流人才来国内任教。效果你看到了,米卢将中国足球踢出去了,但没过一会又回来了。为什么?舍本逐末也。你可以风光一时,但不能辉煌一世。

问:那你说说本是什么?

答:好像是教育大家叶圣陶说的吧,教育的根本是教书育人,我们现在只教书,不育人。

问:何以见得?

答:“教书”的检验标准目前是高考,基本上反映了学生的所谓智力。“育人”的检验标准是社会,服务社会解决问题的能力,或者叫动手能力。社会上有一些讲法,叫高分低能,有些绝对,但至少对教育的“育人”部分是不满意的,用人企业的招聘条件“应届毕业生不招”是对“育人”成绩的最好评价,他们说,我们企业不看你会不会考试,只看你会不会做事。

问:以前大学毕业就享受国家干部待遇了,现在不但本科毕业遭受冷遇,研究生博士生毕业都有同样问题,家长们知道了,不知做何感想?

答:家长也有点责任。我参加我女儿的初中招生“家校答疑会”时,看到很多家长牛得不得了,厉声询问学校有无尖子班,如没有,他们的孩子就报考其他学校。家长也被现行教育制度裹挟着,作出甚至超过学校的过分举动。他们如果知道检验学生的标准在企业,在用人单位,在社会,而不仅仅就是高考一项,他们或许会为教育改革创造点宽松环境,或许会采取点措施来弥补一些学校教育的缺失。

问:那你觉得理想的教育是什么?

答:作为国家来讲,国家需要什么样的人,那它就该怎么培养。如果国家需要机械工,一丝不苟地按工艺操作,那现在的教育完全不要改。但作为家长,我希望自己的孩子,第一,是个健康的人,身体健康,心理健康,有健康的价值观。第二,是个有用的人,合群,能质疑,会学习,肯奋发,能动手,有追求,有建树。

问:你觉得国内教育满足不了你的这两大需求?

答:你不要套我的话,我刚才讲的只是一种我个人的感觉,个人的深深的忧虑,而不是说我们的教育一无是处,成就放在那里。再说,教育有个因材施教的问题,也就是教育与被教育者的相互适应问题,肯定有很多适应目前教育的人,成绩又好,能力又强。但也有不适应的,我女儿就属于不适应的,可能还有我女儿知道的一些人。

问:哪些人?

答:哈哈。有一次我跟女儿大讲愉快学习的命题,女儿没好气地说:“你随便拉一个学生问问,有谁不厌学的!还愉快学习,鱼已经不游泳了,怎么快法?!”

问:那你觉得国外教育就能满足你的两大需求?

答:在你面前有两条路,一条已被证明目前很难走通——

问:死路?

答:另一条,广告上说,可以通向桃花源。你说你会怎么做?只能去试试了。

问:是哪些“广告”打动了你?

答:第一是张五常(http://blog.sina.com.cn/zhangwuchang)。他获得过诺贝尔经济学奖的提名,他的侄子还是外甥,记不清楚了,在香港学习成绩很差,没有高校肯录取,他给香港某校长打电话,请求帮助,收留他们,好像是两个人。该大学勉强收下,但时间不长,该校致电张五常,让他将孩子领回家,说他们无法跟上学校的学习。张五常将孩子接到美国,接受美国教育。结果,这两孩子全部成为他们从事研究领域的佼佼者。以前拒绝录取他们的大学,反过来千方百计邀请他们回校演讲。

问:你女儿也是被学校拒绝录取的学生?

答:是就好了。问题是她的成绩一直不错,初中毕业考,也叫中考,考得也不错,被一家市重点中学录取。如果能像张五常家亲戚一样,被拒绝,说不定出国后回来,也是一个了不起的科学家。

问:你的意思是说,你女儿的脑子,因为已能跟上国内的教育,所以将来的发展会受到一定的限制?还不如跟不上的好?

答:怎么说呢?应试的能力强了,其他的能力会受到一些影响。再说应试能力对她来讲是既得利益,叫既得利益者放弃既得利益,转而面对新的利益,他们付出的肯定比别人多一些。

问:你大概学过哲学?老是喜欢将小问题,归纳出大道理。

答:哪里有这个本事。

问:你有时候慷慨激昂,虽有偏激,但荡气回肠。有时候却畏畏缩缩,好像怕得罪谁似的,吞吞吐吐,含含糊糊,曲曲弯弯,风格不一。

答:这证明我学习王阳明没有学好。王阳明讲“责善”,就是批评别人时,一定要用好的方法,别人愿意接受的方法,不要激怒对方。如果我学好了,就不会慷慨激昂了。

问:好,继续讲第二个“广告”。

答:第二个是姚国华(http://blog.sina.com.cn/ghyao)。《21世纪经济报导》上刊登过他的一篇文章,好像叫《制度昌明》,在编者按中说,温总理在上海同济大学演讲时,引用了一句他的话:一个民族,要有人经常抬头仰望星空。意思是说,不要太关注脚下的功利,要认认真真地、淡泊名利地做学问,为国家追求长远利益。

问:这句话好像最早是黑格尔讲的?

答:我不知道,但报纸上这么说了。我觉得这人蛮牛的,就去听他的讲课。他的大学重建理论自成体系,可以作为学术一支来接触,我们暂且按下不表。我们讲我们的,就是他的理论,对我认识西方文化,提供了另外一种角度。

问:可以简单谈谈吗?

答:他说,为什么我们没有科研学术大家?总理问过,更早的英国学者李约瑟也问过,中国的科学,在古代非常发达,为什么在近现代不及西方国家?这个问题很难回答,但你换一个问法,就清楚了,即,为什么现代科学诞生在西方?他觉得是文化使然。他说,西方著名科学家亚里士多德、爱因斯坦、高斯、牛顿、瓦特等等,全是哲学家出身,或者是接触研究哲学的。科学是从哲学分出来,起先是研究自然哲学,逐步演变成现在的科学。我们的科学家懂西方哲学吗?懂西方宗教吗?你看看我们的无知、滑稽问题:你们——西方科学家——都是从事科学研究的,怎么会相信上帝的存在?

问:我觉得这个问题问得蛮好。如果不是嘲讽,而是追根寻源,那么这个问题和李约瑟问题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答:我一定将你的妙语转达给姚国华。他还说,我们只研究别人咀嚼过的皮毛,不知就里,再加上浮躁,怎么能够出大家!

问:难怪,前段时间看电视,看到戴志康讲要做哲商,懂哲学的商人,有点道理。

答:既然目前西方语言是强势语言,既然你已打开国门,走进西方世界,既然你要学习西方,那就学它的精华,根本,实质,不要去学它的皮毛。

问:这是你的话,还是姚国华的?

答:他的。他的话告诉我们,学习西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还有攻坚战要打。以前咀嚼皮毛的人,觉得索然无味了,要吃精吸髓了,真正学习西方的大幕即将拉开了。

问:现在不是有很多人认为,西方文化已走到顶了,开始下滑了,没落了,中国文化上升了,我们可以改造西方了。

答:我们可以将改造西方写进党章,加在实现共产主义前面。但在行动上,你不能再关起门来称老大了,你必须将它吃透,然后再揉进中国文化。象邓丽君歌里唱的一样,把你我打碎了,再揉在一起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永远不分离。不要讲征服,美国人讲征服你,你乐意吗?就是,已所不欲勿施于人。更何况,你还远没有那种实力。

问:这些话好像是讲给国家领导人听的,对我们普通读者意义不大。

答:哈哈,你这样认为?这可能是个大势,如果中国教育在若干年以后,顺大势而变,那广大读者不用出国就可以享受一流的教育,如果我女儿学有所成,回国任教,只要她教出10个好学生,我们家就积大德了。

问:把你当初的期待,再留给他人?

答:那肯定今非昔比。

问:还没问,你女儿在哪个国家学习?

答:英国。老牌帝国主义,老牌资本主义。

问:那么第三个广告肯定是剑桥女孩罗?为什么有点不屑一顾?为什么又欲言又止?但说无妨。

答:我们企业有个文化,不容许说对方坏话。

问:那好,就不坏你的规矩,你谈谈,如果你女儿出书,你希望她是什么姿态?

答:她如果有一种鹤立鸡群的优越感,字里行间流露出傲慢,到处显摆自己的与众不同,那证明她受应试教育的毒害已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,去西方的学习是白学了,因为她还在和别人比,比分数,比地位,比品味——

问:那你觉得应该比什么?

答:不要比高低。孔子说,三人行必有我师,我觉得我女儿应该是“三人行必有三师”,人人都有值得你学习的东西。你要比的是,为社会服务的能力大小,比如你要做老师,你就问自己,具备教书育人的资格了吗?能比别人教出更多有用人才吗?就比这个,其他都低着头,老昂着脖子,累不累?

问:我为你鼓掌。你的真诚愿望很感人,我想起伟大领袖毛主席的话:人是要有点精神的。而我们现在缺的就是这一大块。好,第三个广告呢?

答:第三是我的同学、朋友们。他们有小孩在英国。我问他们情况如何?他们答案一致,因为所受教育一样。一是,懂事了,知道尊重人了。一学期后回来,他们做家长的明显有了做长辈的感觉,而出国前,他们是孙子。二是,会感恩了,不像以前,什么事都是应该的,现在老是谢谢。三是,独立意识强了,什么事都要自己做,你如果帮他,会觉得你在侮辱他。

问:呵呵。那么灵?

答:开学前几个月,我收到女儿学校寄来的、印刷精美的家长手册。上面讲它的办学宗旨,教会学生四大点:一、尊重别人,二、尊重自己,三、尊重环境,四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。然后,每一大点都有很多条行为准则来具体落实。我会将它的内容附在后面,大家了解了解。它一点不空洞,一点不来虚的,就冲这家长手册,我也会送女儿去那里学习,这正是我要的,是做人的根本,人都不会做,还谈什么其他。但是,心里恨哪。

问:恨什么?

答:我们中国为什么没有!

问:不要急,面包会有的。

答:所以,我很想将我的所谓“忧国忧民”的想法,毫无保留地呈现给大家,将我女儿在英国的学习情况,报告给大家,目的就是一个,让做家长的,多一个参考资料,多一个思考角度,能从我身上吸取什么经验教训。让做老师的,能够看到国外教育和国内教育在理念、形式等方面具体的差别,在力所能及的范围,吸收些好的东西,为国内学生加点佐料。再大的作用,我不敢想,也不用想,因为经济已被逼转型,如果教育能为这种转型提供必需的准备,就是主动转型,就是教育推动了经济发展。如果没有,错一次就算了,不能错两次,也就是,不能不跟着经济转型而转型。不适应,不跟上,就落后了。教育落后,后果难以想象。所以不用争论以前的教育是与非,功与过,先跟上大势再说。

问:你好像又扯大了。

答:不大不行,因为大的不动,我们老百姓的书包只会越背越重。

问:你刚才的那个想法很好,就是让你女儿将在英国的学习情况,用日记形式记录下来,再开个博客,将日记传上去,相信会有很多人感兴趣。你再从家长的角度做些对话或者评说。

答:好主意。你帮我再理一下该博客的宗旨和注意事项。

问:宗旨就是你前面讲的两点,家长决策的参考资料,老师教学的参考资料,最多再加一点,学生自我管理的参考资料。注意事项嘛,要真实,平实,不要虚浮。内容只服务于宗旨的三大主题,题外话一概不写。比如,为什么选英国,不选美国、澳洲、日本?留学费用多少?和其他国家比,哪个便宜?哪个国家的教育更好些?等等,那是中介公司回答的问题,你不要费笔墨。

答:是,集中精力,干好自己的事。到底是专家,文章思路一理,就清楚无比。

问:哈,见笑了。最后问几个小问题。

答:好。

问:你女儿多大了?

答:16岁,初三刚毕业。

问:到那里念什么?

答:他们的叫法,和我们的不一样。我女儿现在念的叫GCSE,又叫10年级。GCSE共两年,不能插念后一年,必须两年连读。按年龄,我女儿可以读11年级,但它不能插读。

问:GCSE是初中还是高中?

答:GCSE相当于我们大部分的初中,但有些部分比我们初中难,有一部分高中课程。然后12-13年级,也是两年连读,叫A-LEVEL,又叫大学预科,相当于高中和一点点大学。

问:我听人家说,大部分中国人的选择是另外两种方式,第一种,在国外念一年的强化GCSE,然后读它的A-LEVEL;还有一种,在国内读完高一,然后再出去读它的A-LEVEL。这两种方式都比你省一年的时间和费用,为什么不采用?

答:问得太好了。我问中介,GCSE和A-LEVEL的差别是什么?中介说GCSE学的科目很多,10几门,面很宽,但不深,目的是激发你的学习兴趣。A-LEVEL学的科目较少,较深,它是为读大学准备的。这实际上已经讲出我们教育和西方教育的根本差别了。我们的教育,从小学起就围绕考大学的目标转,高考考什么,我们教什么,只不过年龄小,物理化学不能教罢了。然后就开始逐步加,加到高中全部加完。如果从比较直观的建筑物来讲,我们是底下小,上面大,看着怪异,不稳当,不踏实。

问:国外呢?

答:老外是底下大,上头小。他们大概到我们中国古代文化里取过经,否则他们怎么知道“宽打地基窄砌墙”这句话的?你说,地基宽了,它可以造多高啊!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们出不了大家了吧?那种结构,造不高的。

问:所以你就宽打地基了?

答:是的。能系统地学,能学其精华,学我没有的,何乐而不为?

问:16岁是长思想的年龄,为什么不等她思想定型了再出去?电影里你也看到,西方的思想,乱七八糟的。

答:电影追求感官刺激,肯定夸大它的存在。西方文化的确有很多令人担忧的东西,但西方的主流,尤其是教育领域,那是几百年的传承和积淀,如果是乱七八糟的,那是很难撑下去的。我见过很多外教,那种对学术的追求,热爱,人品之高尚,行为之优雅,对信念之执着,可以说,超过我们学校。我女儿的日记里已反映出我的观点不是盲目盲从。这是对学习环境而言,好像不用过分担心。当然,还需要家长多种监管动作。

问:你这是讲硬件,软件呢?你女儿本身的世界观、价值观的形成,如果产生中不中西不西,或者纯西方的,怎么办?

答:意识形态问题不大好讲,容易犯错误。

问:你就讲不犯错误的。

答:有很多老外是这样看中国人的,他们说中国人是世界上最可怕的,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怕。我粗听感到很自豪,我们东亚病夫居然让老外人见人怕了,了不起的进步。后来仔细一想,发觉不对,他是在骂我们中国人,骂我们没有敬畏心,因为不知道敬畏,所以什么事都敢干。我们先不要评论他讲得对不对,我们先问问自己,是不是事实?以前,所有人都知道“头顶三尺有神灵”,你干缺德事,要遭天谴的。现在,破四旧,不信鬼神了,又看到很多缺德的人比不缺德的人混得好,老天还真不管这事,人们思想乱了。我党现在忙着抓经济建设,还没空出来帮每个人理价值观,先靠自己理,在现如今一年等于30年的大发展阶段,个人在这方面很难有所作为。出国了,接受一套成熟的成体系的价值观,总比没有的要好百倍吧。只要“祖国”这个大概念,一直占据最高点,就可以了。我女儿日记里提到,国庆时,她做了一张贺国庆的大海报,贴在教室门上。她自己都为这种举动狂喜不已,说,出国了,更爱国了。

问:90后,那么爱国,让人振奋。

答:是的,我讲给我父亲听时,他老人家感动得热泪盈眶。他们那个年龄所受的屈辱太深了。

问:这么小出去,你放心吗?你看国内,人家都大学生了,家长还不放心,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守着。

答:我小时候看过一个日本电影,叫狐狸的故事,那部片子很美,画面美,音乐美,故事美,上面有一段内容印象很深,但当时不是很理解。那就是,小狐狸长大后,狐狸爸妈就拼命把他们往外赶,不让住一起,逼他们自立门户,独立生存。小狐狸依依不舍,拼命往回跑,最后被赶出很远后,仍一步三回头,那镜头很催人泪下的。后来长大一点了,理解力就上升一点了。狐狸爸妈知道,不可能一直护着自己的孩子,最好的办法,就是让他们独立成长,逼他们锻炼生存能力,那是最好的爱护。所以不是放心不放心的问题。

问:这是大概念,具体方面是不是很舍不得?

答:哪有这样问的,好像不逼出我的眼泪,你心不甘似的。的确有很多舍不得,比如,她生病了,发高烧到39°,又瞒着不讲给我们听,事后知道了,心疼得跟什么似的。比如,在街上,手机被偷了。万圣节,被装鬼的小孩吓出魂灵。等等,很舍不得。但她经历了,她知道吃一堑长一智了,她知道举一反三了,应对生活难题的能力增强了。我们的舍不得,在这种成长面前,已经微不足道了。

问:好,今天就聊到这里。希望早日看到你女儿的博客。

答:好的。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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